十日後,锦君公主出嫁,仪仗行前,锦君公主与护送她的二皇子轩辕沥均在议政殿与景帝辞别,又去太居宫,与太子辞别。
战事胶著之际,京城却没有因战事而废了礼制,锦君还需出宫祭拜,再到清水寺上香祈福,这礼才算完。
光是一个“礼”字,就足足折腾了锦君三天。
轩辕沥没有锦君那麽累,却也不轻松,负责护送公主的是外京全州屯兵的其中一支,杨息前往濯南吸收的军队里就有全州兵,全州兵营的统领与太子有点关系。
这支护送公主的军队,其负责的将领是全州兵营的二把手,韩锋。
和韩锋打交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,对方根本不把皇子看在眼里,朝中武将本就看不起文官,在韩锋眼中,轩辕沥也是文官的一员。
轩辕沥无法直接管辖这支兵,也只能一切让韩锋来安排,他只在旁提点。
韩锋颇有当年杨息的气势,对轩辕涟忠贞不二,对轩辕沥则白眼相待。
要不是看在轩辕沥还是个皇子的份上,韩锋的语气只怕会更差。
终於熬过了仪仗的筹措期,锦君在轩辕沥的陪同下来到太居宫前。
“终於要离开京城了……”锦君喃喃道。
“是啊。”
锦君咬了咬下唇,讽刺道:“可那又如何?出了一宫,又入一宫,这就是我的命运。”
轩辕沥看了她一眼,礼官还在前头说著祝词,身後的人距离他们也很远,轩辕沥轻声道:“未必。”
锦君只是勉强笑了下,没说什麽,上前一步,朝太居宫行礼。
礼毕,礼官让路一旁,穿著一身华丽红装的锦君公主先入太居宫,再是轩辕沥。
太居宫内,同样穿著华贵服饰的轩辕涟早在殿中等待,说了些简单的祝词後,将主殿让出来给公主以及後宫妇人们相聚,再从太居宫出来,锦君就该入轿出发了。所以轩辕涟也不会在这时候妨碍锦君见她母妃和众姐妹最後一面,识趣地出了主殿。
轩辕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长廊下等待的轩辕沥。
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冷冽的气息,高贵而又豔丽,双目的神采令人为之著迷。
侍卫们都在一丈外,所以轩辕沥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孤单。
轩辕涟加快脚步,走到轩辕沥的身边。
“皇兄。”他轻唤道。
“何事?”轩辕沥眼皮都不抬,淡淡道。
轩辕涟笑了笑道:“本宫先祝皇兄一帆风顺,待你回来,我们好好聚聚。”
轩辕沥脸色终於有了些许变化,他微微抬头,看著轩辕涟:“等我回来?你想做什麽?”
“哎呀,这麽快就被你识破了吗?”轩辕涟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,他靠近轩辕沥,慢慢道:“父皇老了,该享点清福了……”
“你该不会想说,等我回来,契约之人就变成了你吧?”
“我期待那天的到来。”轩辕涟自信地笑了笑。
“你疯了。”轩辕沥又看了对方一眼,与轩辕涟擦肩而过,转身下了台阶。
轩辕涟盯著轩辕沥的背影,出神道:“就算你再聪明,也解不开这个局……皇命皇命,你到底会选择皇帝的命令,还是皇帝的性命呢?哈,不过你也无法选择了……”
景帝会传位给太子,这是迟早的事。
如今景帝身体抱恙,即使他贪恋权位,但在处理国政大事上还是表现出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态,走了轩辕沥,轩辕涟要用手段使景帝提早让位,难度不大。
全京城过半的官员都是轩辕涟的人,剩下的,都发配到濯南打仗去了。
轩辕涟一手布置的计划很完美,只是他忽略了一个变数。
西行路上,锦君早换下了厚重的礼服,天气炎热,她不可能时时穿著礼服,待快到隅国时再换上。
公主也可以让人在轿子里陪她说话,轩辕沥更是她的皇兄,有资格与她同坐,於是这几天,锦君一直拉著轩辕沥陪她解闷。
轩辕沥觉得自己被派过来估计也就是给锦君作伴解闷的,只能无奈地听她诉说思想之情。